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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华日军在溪口暴行

发布日期:2010-09-25  查阅次数:264  作者:管理员  信息来源:党史天地

奉化市“抗损”课题调研小组  汪成法执笔  

溪口镇位于奉化县西部、剡溪北岸,奉新公路在镇上设站,水陆交通便捷。自杭州、萧山沦陷后,省国民政府迁往永康,溪口成为由宁波到金华、衢州一带的交通要道。蒋介石、蒋经国父子的老家在溪口。因此,溪口是侵华日军袭击、占领的重要目标之一。

日 机 轰 炸

1939年12月12日(农历十一月初二)午后2时许,6架日机第一次轰炸溪口,以蒋氏丰镐房、文昌阁(蒋介石别墅)、武岭学校为目标,投弹21枚。文昌阁、汽车站、武岭学校第二幢楼房及附近民房被炸,炸毁房屋148间,震倒40余间。丰镐房弹痕数处,蒋经国的母亲毛福梅、丰镐房的帐房宋涨生(蒋经国的姑表兄,任宋村人)、雇工蒋昭明(溪口人)、女佣吴阿香(30岁,西坑村人)、烧火老妈毛阿香(50岁,任宋村人)、家庭教师董女士(慈溪人,教蒋经国的俄国妻子学汉语)及附近居民蒋周昶、蒋国茂等21人被炸死,炸伤28人,其中丰镐房女佣江山凤(19岁,岩头石门人)被炸断右腿,终身残疾。

蒋经国当时任江西省第四区行政督察专员,当晚接到家乡电报,次日从赣南乘小汽车,昼夜兼程,于12月14日下午赶到溪口,伏在其母遗体上痛哭。在悲愤之中,手书“以血洗血”4字,勒石立碑于其母罹难处(现保存在小洋房展厅)。

日机轰炸后,镇上安装了警报器。居民们听到空袭警报声,都提心吊胆,纷纷逃往树丛、竹林、山脚躲避。

1940年2月5日(农历十二月廿八),蒋经国在其父选定的“腊月廿八送年”的日子里又回到老家溪口送年祭祖,仍被安排下榻在环境幽静的上街武岭公园内的中国旅行社。
    2月10日(农历正月初三)午后1时许,9架日机第二次轰炸溪口。以武岭公园为主要目标,投弹42枚(有几枚是燃烧弹),从溪北民房、武岭公园一直炸到隔溪的上山村,房屋被炸毁86间,震倒96间;武岭公园内的亭台楼阁、花草苗木尽毁;躲在上山村旁竹林里的人群也被炸死炸伤,有的从竹林里往外逃时,又遭日机俯冲扫射而伤亡,死伤者中有的脑浆迸出,有的肚肠裂出,有的断臂残肢,惨不忍睹。被炸死射死的有蒋大江、阮孝忠等10余人,伤残的有虞苗海等46人。

蒋经国恰于2月6日(农历十二月廿九)吃过送年饭悄悄离去,幸免于难。

日机轰炸目标如此精确是因为早有日本特务潜入溪口暗中侦察提供情报。这个日本特务便是芝原平三郎①,受杭州日特机关派遣,潜入溪口活动。他化名徐志统,人称“翘胡须”,会说流利的华语,冒充商人,借住溪口武胜饭店,常出没于溪口、棠岙及奉新公路沿线一带,察看地形,刺探军情,及时向日特机关和侵华日军报告。

1940年8月9日(农历七月初六),3架日机第三次轰炸溪口,投弹8枚,有几枚丢在相邻的畸山村、大张村,村民夏阿才、皇甫文彩、夏银财之妻、张伟裕、张信生5人被炸死,张霞恩被弹片击伤,房屋被炸毁4间半(其中档案资料记载4间,口述资料中大张村堂前屋被炸毁半间)。日机还丢下传单:“要把溪口列为皇军空投炸弹的训练目标,以后每天要来作投弹训练”。
    此后,日机或2架或4架,先后于8月15日上午、8月16日上午、8月17日中午、8月18日早晨、8月23日上午和中午、9月8日上午、9月17日上午、10月6日上午、10月15日上午,多次到溪口轰炸,共计投弹70余枚,房屋被炸毁193间,震倒11间,炸死4人,炸伤8人②。

溪口遭日机轰炸共达13次。除上述房屋被炸毁震倒、民众被炸死炸伤外,复兴公司浙江分公司、省手工业指导所等所属企业,以及暂放在上山村祠堂和庙里的大批军用物资、由宁波通达水陆联运公司托运到溪口上街栈房的货物,也都被炸毁,损失难以计数。

构 筑 据 点

1941年4月22日晨,日军第五师团第四十一联队侵占溪口,国民政府军第一九四师败退,日谍芝原平三郎露出真面目,陪同日军进驻溪口。第四十一联队在武岭学校设立司令部,隶属于宁波日军司令部,司令官守田大佐,政治官甲斐,可指挥奉化县城日军司令部大野中佐。

溪口沦陷当天,日军进村到处搜查,在上街王财朝的裁缝店搜出一套军装(一败兵换上便服逃生时留下),王即被抓去刺死;下街蒋周乐及其妻、蒋孝能之妻吴香花等人被无辜枪杀,张桂元、蒋财良之妻等人被枪伤;蒋孝报在割麦时被刺死于桂花树下,蒋国授从田间归来稍迟被刺死于四房堂前;蒋孝元之妻被杀害于上白岩。溪口好多居民早已外出避难,日军就破门而入,水缸锅灶、日用器具都被捣毁,财物被掠夺。次日清晨,蒋周庵及其妻王氏去投亲避难,走到村西端藏山大桥(洋桥)边,被日军岗哨刺死③。

溪口沦陷不久,日军联络部纠集一些地痞流氓,成立“维持会”(后改称“乡镇自治联合会”,汪伪政府的前身),又指定各保伪保长,以充当日军的统治工具,帮助他们支派民工、筹办军需物资等;这些民族败类,还成为日军的耳目,“审查”、残杀民众。

日军还强征数百民工,砍伐大批树木和毛竹,在溪口各处交通要道构筑据点。分别于镇东端的武岭山脚、村北的龙驹潭(今镇政府附近)、村西端的洋桥头和武岭公园内,筑起4个水泥碉堡(武岭公园内一个碉堡至今犹存);村子周围用铁丝网封锁,只留东、西两头出口,允许村民通行。日军又在溪口村四周的溪南山(前门山)、大庙山(上周家村对面)、武岭山、蛇山(魏家庄)、鲶鱼山等山顶上,挖筑5个壕沟炮台,昼夜驻防。

国民政府军先后两次反攻驻溪口的日军。1941年5月8日,第十集团军第一九四师曾一度攻占溪南山、下白岩,因伤亡颇重,撤回阵地;5月14日,赤泥岭阵地被敌突破;5月16日,晚香岭暂编三十四师警戒阵地又被敌突破。9月28日黄昏至30日凌晨3时许,暂编三十五师又攻占了溪南山、武岭山,因敌工事坚固,炮火猛烈,无法再推进。由40人组成的“奋勇队”冲进溪口街上即陷入重围,终因伤亡惨重败退④。

日军立即修复并加固溪口防御工事。至11月上旬,在溪南山顶建筑小型营房百余间;溪口中街小菜场附近的溪水上架设木板桥一座,可运重兵器通往溪南山;洋桥附近加筑防御工事;溪口村子周围又加铁丝网一层⑤。

在构筑碉堡同时,日军及其“维持会”对溪口村民作了“审查”,尤其是在外地避难陆续返回的村民,必经严审盘问后,才可进村回家。每个成年人得购买“良民证”,出村必须佩带;经过日军岗哨要毕恭毕敬行鞠躬礼,稍有不恭就被拳打脚踢;在规定时间内,才可到溪水边洗涤;不准二人叙谈,禁止到搭有炮台的山上去劳作,如有违反,格杀勿论。一遇戒严,日军把村民全部驱赶到一处集合,逐个检查;另一伙日军则挨户搜索,翻箱倒柜,掠夺财物,家禽家畜任其宰杀。

日军还把村民当作“活靶子”射击。在溪滩挖野菜的蒋阿宝的母亲和其3岁弟弟、在路上行走的周永兴父亲、从田畈回家途经溪南渡口的芦裕法均先后被杀;到溪口山坑地摘豆的里村村民吴财初和缪祥康,到溪南的溪滩上挖野菜的诚水母亲,走在溪口路上的直岙村民张文德也先后被当作“活靶子”枪杀。溪口村江彭年父亲在田野牧牛,在驱赶钻铁丝网的水牛时也被枪杀。周厚尧在溪边洗粪桶,日军将他的头揿入水中活活溺死⑥。

溪口上街乾房居民周行伟(当时37岁),面对日军暴行,义愤填膺,策划组织一批人反抗,曾于1941年9月与国民政府军一起,在岩坑阻击日军进攻,结果失败逃回,不久因泄密暴露,被日军杀害⑦。

驻守山顶炮台的日军,时常开炮射击,耀武扬威。在射程内的东山、亭下等村,民房被击毁,董振泰、徐云生等人被炮弹炸死。1942年秋,东姜坑村冯家兴及其母等人,来到新建田畈割稻,也被日军炮弹炸死。

四处“扫荡”

日军一面构筑溪口据点,一面四处“扫荡”。当时,溪口镇包括溪口、上下白岩、石善岙(现称五林村)、状元岙、任宋、上下周家、上山、董家桥和新建等村,共有15个保⑧。各村都遭到日军“扫荡”。
    1941年4月27日,日军来到上山村,村民们早已闻风躲进深山密林,房屋被烧毁250多间(有的房屋是被日机炸毁后新造的),全村只剩一所远离民房的碾子屋,当时130多户村民无家可归⑨。

同年5月的一天,状元岙村钟能章、崔阿茂、竺兴潮、冯友根等8名村民,被一伙土匪叫去抬轿、扛物,准备回匪窝。正在上山爬坡时,被来“扫荡”的日军看到,即开枪射击,土匪都逃跑,村民钟能章等8人被日军诬说是土匪抓到溪南活埋;村民竺汝洪及其妻、赵碧君3人被枪杀在本村;楼屋5间、平屋3间被烧毁。

日军“扫荡”周家村(现称湖山村),村民周松寿、虞阿根等4人被诬说是国民政府“情报员”,遭枪杀。同月,上白岩村村民徐文福、孕妇素娥等5人被枪杀;徐瑞红和单三毛,分别被枪伤左手、右腿致残;徐友夫、徐再能被抓到溪南枪杀,平屋被烧毁3间⑩。
    同年12月30日,百余名日军从宁波来到溪口,会同驻溪口日军200余人于当天下午1时至东岙乡里村○11。商人吴凑法回到家乡里村做小生意被日军枪杀,村民吴瑞康等4人(曾当过土匪)被抓到鄞县鄞江桥刺死○12;日军又窜至商量岗,焚毁武岭林场洋房(24间楼房),旋又窜至北溪村(属唐田乡,1960年7月划给余姚县),击毙村民4人(由余姚市统计)○13。

1942年春,日军又出动“扫荡”。任宋村村民程绍昌、任明世、宋位兴 和宋位申4人,被诬说是国民政府军的士兵,被割断脚筋,捆绑在柴油铁桶周围,桶内用火烧。他们被烧得半死,再被一一枪杀。上山村村民方阿仁被日军抓去,逼他交出游击队员名单,他昂首不开口,被杀害;该村一个40多岁妇女被日军轮奸致死。日军又到新建村,村民周时运、陈宝祥、唐家土和董丰法4人被枪杀在村边,江小康的母亲、康位能、郑如根、董庆云及其妻5人被枪杀在各自家里,董叶庆被枪伤脚致残,陈庆顺被抓到溪南沙滩砍下头颅。楼屋被烧毁37间,平屋20间。 

1942年5月至9月,日军发动浙赣战役。驻溪口及奉化各地日军,分批经新昌开往浙西前线时,实行拉网式抓担夫,不管在田间劳动、路上行走或是住在家里,见到青壮年就抓,奉化被抓担夫数以千计。溪口镇任宋村蒋友高在田畈干农活,见日军来抓便逃,结果被开枪打死;上白岩村徐庆寿、徐庆祥,下白岩村吴水法、吴瑞生,状元岙村竺庆火、竺安福,任宋村王善德、应保福……全镇各村70余人被抓去挑运弹药及军需品到金华、衢州一带,这些人均一去不回;湖山村周根助的母亲,陈文校的母亲、妻子和儿子,陈夫兴的母亲、妻子和儿子因主劳力被抓去作担夫而活活饿死,类似的家庭不少。

同年秋,日军又“扫荡”溪口镇各村。下白岩、石善岙村民方永法、方夫帮的妻子,从溪口回家途经吊船岩,遇到来“扫荡”的日军,被枪杀;日军进村后,村民方茂生被抓到溪口武岭下沙滩枪杀。上山村村民周祥位被日军刺死,蒋正法被抓到溪南活埋○14。

据《奉化县溪口镇敌匪灾况报告及今后复兴建设计划》(南京二一•15181档案资料,1945年11月)记载:“民国二十八年十二月十二日起,敌机频来空袭狂炸达十三次”;“民国三十年四月二十二日沦入敌手,至三十四年八月十六日始庆光复,计被敌侵扰荼毒历时四载之久,寇军种种罪行罄竹难书”,“庐所遭其劫焚,资财任其榨取,生命听其摧残,妻孥供其凌辱(后开办慰安所将别处掳来的年轻女子,强供兽兵泄欲)”;“悲惨之情景,多不胜书”,“全镇(15个保)灾情惨重,可谓全县之冠”○15。报告依照当时市值对日寇侵略造成的损失作了估算(附《损失调查表》如下)。
溪口镇日寇侵略损失调查表

类别 损失情况 折算金额 备注
人员 死亡者 217人 未计 被炸死、枪杀者
 失踪者 73人 未计 被掳去失踪者
房屋 洋房 全毁 128间 3840万元    按当时值计洋房每间30万元,楼
房每间15万元,平屋每间10万元。半毁房屋包括本镇学校、医院等公私房屋在内,损失按半价计算
  半毁 95间 1425万元 
 楼屋 全毁 630间 9450万元 
  半毁 1360间 10100万元 
 平屋 全毁 702间 7020万元 
  半毁 470间 2350万元 
粮食 大米 1.5万石 7500万元 每石5000元。包括官署储粮
 稻谷 23万市斤 460万元 每百斤2000元


牲畜
家禽 牛 377头 754万元 每头2万元
 猪 648只 648万元 每只1万元
 鸡 6816只 204.48万元 每只300元
器物细软 竹木器具 2.8万件 14000万元 平均每件5000元
 铜锡器具 6000斤 60万元 平均每斤100元
 实用细软 8万件 8000万元 平均每件1000元
竹木土产 树木 4899株 4899万元 平均每株1万元(均为古树大树)
 毛竹 150万株 750万元 平均每株5元
 土产 茶叶、竹笋、木炭等 5000万元 约计。其中敌伪抢去茶叶2000余箱


公共机关 学校 校具、图书、仪器等 5000万元 约计
 医院 药品、器材等 500万元 约计
 电灯厂 发电机、马达、电线、灯等 1000万元 发电机共2部,其中1部全新
 公团 苗木、花草、亭子等 200万元 约计
 汽车站 汽车、汽油及设施等 500万元 约计
其他 自卫枪械 98支 490万元 平均每支5万元(连弹药)
 五金百货 布匹、五金、颜料等 10000万元 约计。军用品未列入
总计损失  971,504,800元(法币) 死亡及失踪者未计

    此表中全毁洋房每间30万元、楼屋每间15万元、平屋每间10万元,拟为1945年10月法币估价(溪口镇报告形成时间是1945年11月)。折算为1937年7月的价值,则分别为洋房每间145.7元、楼屋每间72元、平屋每间48.6元,均低于宁波《实物折算表》的标准,粮食、牲畜、家禽估价也偏低。表中总计损失法币971504800元,相当于1937年7月法币471986.9元。这是当时溪口全镇财产损失估计数。
    此外,还应估算荒田无收及连续几年歉收的损失。1941年4月22日,溪口沦陷,正是农民插秧种田的时节,农民冒着日军枪林弹雨插种,也仅种下部分水田;主要劳力被杀害或房屋家产被炸毁、烧毁的农户因没劳力没本钱,只得荒田。1942年5月,大批农民被日军抓去做担夫,又是水田插种季节,不少农户因主要劳力被抓去,耕牛、家产被掠夺,导致荒田,造成连续几年歉收。据口述资料统计,抗战时期溪口镇的溪一、溪二、溪三、上白岩、五林(下白岩、石善岙)、状元岙、任宋、湖山(上下周家)、上山(包括董家桥)、新建等村,共计荒田9310亩,估计损失稻谷882.6万斤,相当于1937年7月的价值264780元法币○16。

全镇共计损失736766.9元(1937年7月价值),被炸枪杀死亡者217人,被掳去失踪者73人。

现在溪口镇辖区扩大到54个行政村,若以此统计,抗战时期人员伤亡及财产损失的数字就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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