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鄞奉公路记

发布日期:2016-03-03  查阅次数:2679  作者:管理员  信息来源:它山撷英

民国初期,奉鄞仅有一条通向宁波的公路。北伐战争胜利以后,蒋介石名声大振,有意为家乡父老做些慈善事业。先后建造了栎社飞机扬,修筑了鄞奉公路,创办武岭学校,建造溪口三里水泥长待及发电厂,极大地改善了家乡的建筑面貌。

当时,江口至溪口还没有一条公路,交通很不方便。蒋介石妻舅毛懋卿先生就发起筹建“鄞奉长途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建造公路,首先要有资金,其次者人才和技术,毛经济就向公路沿线的地方绅士、财主募集资金,请他们出资入股,合资经营,定时给股东分红。

其次才是人才和技术。当时奉化没有造公路的技术和经验,就聘请了“肖绍汽车运输公司”(即肖山和绍兴)的工程技术人员来建造。我父亲金燮斋(即金工头)就 随同技术人员一起从绍兴来到宁波奉化。过了一段时间,我们全家就来到奉化,首先招集筑路工人即道班。随后,我的舅父邵成维(原省交通厅厅长邵尧定之父)也 从绍兴来到奉化江口定居,舅父任当时道班领班,开始修建江拔线公路即江口至拔茅段。

那时修建公路的工人绝大多数都是来自新昌、嵊县的贫苦农民,奉化当地人很少参加。道班工人的工作生活都十分艰苦,工次低微,没有固定的住房。吃住都在沿途 的祠堂庙宇,没有凳子和床铺,就坐石阶,睡地铺,几乎与乞丐相差无几。他们住过的庙宇我记得有鱼山头庙、杜家畈庙、大埠庙和畸山湖东庙,我家住畸山湖东庙 时间最长。

那时修筑公路设备简陋,技术落后,锄头、铁镐、土箕、扁担,外加人工推拉的滚桶,就算是现在的“压路机”。筑路材料就地取材,石块黄泥、沙土、石粉,这种路现在就叫“沙石路”。现在高速公路边小山旁被挖掘的山岰,就是当年就地取材的遗址。

古时候人们造路无非是“逢山开路,遇水架桥”,其实“逢山开路”不  ,“遇水架桥”却未必。因为造桥成本高,费时久,就动脑筋用土办法,即“遇水挖缺”,俗称“马鞍缺”,就将这段路造得特别低,洪涝时,洪水从缺口流过,既 没有桥梁被冲毁的危险,又不用路基遭崩塌的担忧。既经济又实用,美中不足只是发洪水时产通要中断。这样的“马鞍缺”,我记得畸山到溪口说有三个,人坐在车 上,真有坐“过山车”的感觉。

在建造江拔线江口至溪口这段公路时,工期很紧,工人们起早摸黑地干。父亲曾亲口对我说过一个“小插曲”。当时公路只修到钟甘家,后葛还不到,前面的象鼻山 挡住了去路,只好劈山绕道,从山脚下经过,耽误了工程进度。此时正好是蒋介石北伐胜利后,春风得意,第一次荣归故里之时。当时蒋介石民宋美龄从栎社机场下 飞机,就乘黑色小包车来到此地。他见此情景也没说什么,就下车步行,坐上早就恭候在此的竹杠软轿,一路直奔溪口。不到武岭头,早就下轿步行,向夹道欢迎的 父老乡亲、学校师生挥手致意。

其实,修建这条公路也不仅仅是为了方便蒋介石回乡祭祖,而且是奉化通向亲昌嵊县、上虞杭州的重要干线。解放前经过溪口的车辆都要通过武岭门三里水泥长待再 驶向新昌的。直至1952年才修建后马路,才使过境车辆从王婆桥直达上山洋桥。现在更是方便,不过上山洋桥,经沙堤直至康岭大桥北端,一路畅通无阻。

抗日战争爆发,日军步步紧逼,公司危在旦夕,毛总经理决定公司总部从宁波撤退至溪口魏家庄(现在的林果场旧址),汽车修理厂也搬到班溪的茅杨庙。我们一家 也从畸山湖东庙搬至班溪租房居住,却与汽车修理高级技术陈明法一家成为隔壁邻居和难友。(陈明法师傅曾任奉化车辆监理站第一任站长)。眼看宁波、溪口即将 沦陷,毛经理命令我父亲和各地道班,为阻止日军的快速进攻,掘断公路,拆除桥梁,我父亲只能带领道班忍痛执行。日军占领溪口之前,曾大肆轰炸溪口,文昌阁 被毁,毛福梅遇难。无奈之下,为保存公司的财产和实力,就决定将重要的车辆设备和技术骨干撤离至江西赣州,陈明法师傅就是其中之一。我家道班和其他员工就 纷纷疏散逃难,公司宣布解散。

1945年杭战胜利,毛懋卿先生及公司重要员工又重新回到宁波,立即招集旧部,恢复鄞奉公司。父亲又招集道班,修桥铺路,恢复交通。解放前后,我只记得鄞县横涨元贞桥已被拆除,只留桥墩,一时无法修复。过往车辆只能用船只摆渡,交通很不方便。

1949年宁波解放,公司由解放军军代表接管。50年代初,变公私合营,后又改国营。在全体员工大会上,毛懋卿先生作为私方代表交出了公司行业执照,正式 宣布退出鄞春公司。后公司名称一改再改,规模也越来越大,一直发展变化成目前这个样子。这位岩头老人家一直留在大陆,没去台湾。他是我们宁波奉化交通事业 的创始人,更是我们全体公司员工的衣食父母,我们全家感激他,怀念他(我的两位兄长都是公司职工,现已退休)。

父亲金燮斋,于1955年公私合营后,因年老体弱病退。于1956年8月象山港台风登陆之前去世,终年66岁,葬于畸山岭下村。墓联是“建公路辛劳一生,离故土长眠他乡”。今年是他老人家去世50周年,谨以此世文作为纪念。

(作者系金燮斋之三子,武岭中学退休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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